原住民

原住民

概述

全球有超过5,000个原住民民族,总人口达4.76亿,约占全球人口的6.2%。他们分布在全球各地的90多个国家,使用的语言超过4,000种。   

尽管习俗和文化各不相同,世界各地的原住民却面临着同样严酷的现实。他们的人权经常遭到国家当局的侵犯,并面临严重的边缘化和歧视。   

原住民面临着被迫离开他们世代居住的祖传土地的困境,同时还难以获得教育、医疗和住房方面的服务。原住民人权捍卫者遭到恐吓、袭击,有时甚至被杀害,而这些行为往往是在国家支持下发生的。  

相较于其他群体,原住民更有可能陷入极度贫困,其无地、营养不良和境内流离失所的比例亦更高。他们在监狱囚犯人数、文盲率和失业率方面往往位居榜首,而他们的预期寿命则比非原住民低 20 年以上。  

两名女子坐在长椅上。两人都身穿装饰精美的衣服,戴着头巾。
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西北部的喀什街头,两名女子正在观看维吾尔族舞蹈表演。 

何为原住民?

原住民可根据某些特征加以识别:  

  • 最重要的是,他们自我认同为原住民。   
  • 他们与那些在该国或该地区被殖民之前、或是在其他民族占据主导地位之前就已居住于此的人们有着共同的血脉渊源。  
  • 他们与特定地区及周围的自然资源有着密切的联系。   
  • 他们拥有各自独特的社会、经济或政治体系,并决心维护和延续这些体系。  
  • 他们拥有独特的语言、文化和信仰。  
  • 他们在政治和社会上都处于边缘地位。 

在谈论原住民时,我们该如何使用包容性的语言?

“原住民”这一术语被用在包括《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在内的各类文件中。这是因为,根据国际人权法, 在主张自决权时,“人民”一词具有重要的法律意义。   

应原住民代表的呼吁,联合国现将“原住民”(Indigenous Peoples)一词的首字母大写。此举旨在承认他们在国际法中作为民族的主体地位及其自决权。  

“社区”、“群体”和“少数群体”等术语常与“原住民”互换使用。然而,使用这些替代术语时必须谨慎。政府当局可能会使用替代术语,以此故意剥夺或削弱“原住民”这一称谓所赋予的自决权。只有在相关群体自身使用该术语时才使用替代术语。   

在某些地区或语境中,“原住民”、“第一民族”、“美洲原住民”或“阿迪瓦西人”可能是更常用的统称。在提及特定的原住民时,最好使用该民族的名称。

泰国青年活动人士查恩·汤纳佩奇(Chan Tonnampetch)的肖像。她穿着粉色印花衬衫,口罩挂在一条串珠项链上,垂在脖子上。
查恩·汤纳佩奇是泰国邦克莱(Bang Kloi)村的一名年轻的原住民权利捍卫者,致力于捍卫其社区的土地权益。

原住民人权是如何受到侵犯的?

侵犯其自决权

尽管部分原住民实行自治,但许多原住民却被剥夺了自由选择自身政府或政治制度的权利。尽管事实上,在15世纪及之后殖民者到来之前,原住民已经自由自治了数千年之久。  

这些权利被统称为自决权—— 这是国际法中一项具有约束力的权利,指各民族有权自由决定其政治地位,并致力于实现其经济、社会和文化的发展。其被载入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等法律文书中,旨在解决殖民主义对原住民的影响。   

一群人在抗议。许多人穿着印有“支持23”(Yes 23)字样的衬衫,这指的是2023年举行的公投。照片中央有一名高举拳头欢呼的人。
在澳大利亚各主要城市,数以千计的人在公投前参加了“支持公投步行活动”(Walk for Yes),此次公投旨在赋予澳大利亚原住民一项宪法保障的权利——在涉及他们的政策制定过程中征询其意见。

强制同化

在19及20世纪,加拿大政府将原住民儿童从他们的家中带走,安置在联邦政府资助的寄宿学校中,意在使其融入更广泛的加拿大社会。在这些“印第安寄宿学校” 里,他们不被允许使用自己的语言,也不被允许表达自己的文化传统和身份认同。因此,“原住民被认为已不再作为一个拥有自身政府、文化和身份的独立民族而存在”。据估计,约有15万名第一民族儿童在这些学校遭受了虐待。  

澳大利亚的原住民儿童也被迫融入白人文化,并被安置在一些机构中,在那里,他们遭受了虐待和忽视。这些孩子被称为“失窃的一代”(Stolen Generations)。  

 一名女子身穿印有“每个孩子都重要”字样的橙色衬衫,手举写着“种族灭绝无荣光”的标语牌
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的一场游行活动中,一名女子手持标语牌,纪念首个全国“真相与和解日”,缅怀寄宿学校的受害者。

侵犯其文化领地 

原住民的土地所有权也普遍遭到侵犯。   

根据国际法,政府不得在未获得原住民的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且未向其提供充分补偿的情况下,强制迁移原住民。然而,原住民的土地 — 拥有全球35%以上的原始森林,且往往蕴藏着石油、天然气和矿产等丰富的自然资源 — 却常常被政府或私营企业侵占、出售、出租,甚至遭到掠夺和污染 。原住民土地捍卫者在试图保卫自己的土地时常常面临暴力甚至被杀害的风险。  

许多原住民因歧视性政策或武装冲突而被迫离开家园。他们经常被剥夺那些对他们的身份、福祉和生存至关重要的资源和传统。此类情况迫使他们逃离家园,搬到城镇,抑或面临更为严重的边缘化、贫困、疾病、暴力,甚至作为一个民族被灭绝的命运。  

一群人站成一排。他们戴着印花口罩,头戴五彩斑斓的羽毛头饰。
逾6,000名原住民游行至巴西利亚最高法院,抗议一项可能决定原住民土地划分的法院裁决。

阻碍其获得医疗保健和其他公共服务

歧视影响着原住民的日常生活,限制了他们获得医疗保健、接受教育和拥有住房的权利。  

原住民妇女的医疗保健

从印度到秘鲁,原住民女性的孕产妇死亡率、少女怀孕率和性传播疾病发病率均高于其他人群,她们也更有可能遭受暴力侵害。  

由于遭受歧视和虐待,原住民妇女在怀孕期间更难获得医疗保健服务;因此,她们在分娩时死亡的风险更高。例如,在巴拿马和俄罗斯,原住民妇女在分娩时死亡的风险是非原住民妇女的六倍。

美洲印第安少女的生育率是圭亚那普通女性生育率的两倍。在肯尼亚,马赛族妇女未接受产前检查的概率是其他妇女的两倍;而在纳米比亚,桑族妇女在分娩时没有专业医护人员在场的发生率是其他妇女的十倍。  

公共卫生服务

他们的被边缘化还意味着,原住民在诸如新冠疫情这样的公共卫生紧急事件中面临更大的风险。由于无法获得医疗保健和公共信息,以及包括卫生设施和清洁用水在内的基本服务,原住民在疫情中受到的影响尤为严重。  

许多国家在制定新冠疫情应对计划时未能与原住民进行充分协商,这使得上述影响进一步加剧。这意味着,相关政策未能针对他们的具体需求进行调整。例如,公共卫生信息往往不以原住民语言提供。   

原住民也更容易感染疟疾、结核病和艾滋病毒等疾病。  

教育

在全球范围内,原住民儿童与同龄人之间的教育差距持续存在。教育体系往往无法满足原住民的特定需求,障碍之一便是缺乏通晓原住民语言的教师。  

此外,原住民接触计算机和互联网的机会较少——即所谓的“数字鸿沟”——也加剧了这一问题。  

一名马赛族妇女坐在茅草屋前
一名原住民儿童坐在课桌前做作业
当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学校停课时,许多原住民儿童无法参加线上课程,因而失去了受教育的机会。

案例:新冠肺炎

即使在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之前,由于长期且系统性的歧视,原住民接受教育的机会也少于非原住民人群。   

新冠疫情凸显并加剧了这些差异。原住民儿童接触电脑和互联网的机会较少,这意味着当疫情爆发时,他们被剥夺了受教育的机会。   

随着学校停课并转为线上教学,疫情进一步加剧了原住民学生与非原住民学生之间这种“数字鸿沟”的影响。许多原住民儿童,尤其是农村地区的儿童,缺乏必要的设备和网络连接,因而无法参加线上课程 。其他问题还包括高昂的互联网费用、网络连接不稳定或网速过低甚至完全无法使用,以及频繁停电。  

如果政府在应对新冠疫情的计划中考虑到原住民学生的需求,这些影响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在大多数国家,原住民并未被纳入这些计划的制定过程中。由于未能征求边缘化群体的意见,原住民被剥夺了包括教育和医疗保健在内的最基本权利。    

尽管学校已经复课,但疫情对原住民儿童的影响仍以学习落后和辍学 的形式持续存在。 

气候变化的影响

尽管原住民对全球碳排放的作用微乎其微,但他们却是最先承受气候变化直接影响的群体之一。他们与自然环境紧密相连,这意味着气候变化给他们的生活方式带来了独特的威胁。气候变化威胁着原住民赖以获取食物、水源、药物、生计以及身份认同的栖息地和生态系统。  

原住民也更为严重地受到了化石燃料勘探和开采的影响,因为政治上的边缘化使他们更难对此提出反对。掠夺性企业常常侵犯这些社区的信息权、公众参与及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权。例如,国际特赦组织揭示出,在印度,受煤炭开采影响的阿迪瓦西社区在其土地被征用、生态系统遭破坏、生计受威胁之前鲜少获得适当的咨询。  

原住民在应对气候变化方面也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原住民对自然界有着深刻的了解,这意味着,只要他们能够掌控土地,森林和生物多样性就会蓬勃发展。他们可持续的土地利用方式既能应对气候变化,又能增强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原住民及其当地社区通过树木和土壤管理着3亿吨碳,这对全球遏制气候变化的行动做出了巨大贡献。 

我们必须支持原住民,并将这些知识作为保护环境和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工具加以保存。  

保罗叔叔(Uncle Paul)和帕巴伊叔叔(Uncle Pabai )站在色彩缤纷的海滨前。
保罗叔叔和帕拜叔叔是澳大利亚最北端托雷斯海峡(Torres Strait)古达・马鲁加尔民族(Guda Maluyligal Nation)的社区领袖。他们认为,澳大利亚政府在防止气候变化带来的危害方面采取的措施力度不够,从而导致了他们的土地和文化遭到破坏。

绿色殖民主义 

原住民领袖、渔民、非洲裔社区、农民、以及其他依赖土地生存的社区和环境权活动人士正不懈努力,以加大对全球北方政府和企业的压力,敦促其正视生物多样性丧失和气候变化问题。乍看之下,这些世界大国 —— 其中许多曾是殖民强国 —— 似乎终于开始为它们给地球带来的破坏性影响承担责任了。  

然而,全球北方国家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放弃了在本国恢复生物多样性的努力。相反,他们却在全球南方国家推行军事化的堡垒式保护模式。他们常常将目标锁定在原住民的领地,将这些原住民赶走,以便将这些土地纳入国家公园的范围之内。  国际特赦组织在坦桑尼亚、乌干达、肯尼亚、尼泊尔和柬埔寨都记录了这一情况。  

这种现象被称为“绿色殖民主义” ,它揭示了来自全球北方的“绿色巨头”环保非政府组织是如何运作的,这些组织由本国政府提供资金,并以这种方式强化了对原住民的殖民式控制。 

这些组织既不与原住民合作,也没有利用他们数百年来积累的关于自然和保护的宝贵知识,因此无法有效应对生物多样性丧失的问题。 

近年来,碳排放信用额正成为政府驱赶社区居民离开家园的财政激励手段。其被错误地宣传为是在保护生物多样性以及履行全球北方国家减少碳排放的义务。实际上,所有碳排放信用项目都被揭露为欺诈行为,且对恢复森林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景观。一道宽阔的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
还有乌干达埃尔贡山(Mount Elgon)山坡上的香蕉园和咖啡园。

针对原住民和环保权活动人士的袭击 

环保人士身处争取气候正义斗争的最前线,尤其是在美洲 ——这是全球对捍卫土地、领土和环境的人士而言最危险的地区。  

据全球见证(Global Witness)组织统计,2022年共有177人因捍卫环境遇害,这相当于每两天就有一人遇害,而其中近88%的杀害事件发生在美洲地区。哥伦比亚是环境维权人士遇害人数最多的国家,共有60人遇害,巴西、墨西哥和洪都拉斯亦位列前五。在全年的遇害者中, 34%是原住民。 

国际特赦组织多次记录了美洲地区的环保人士如何遭到恐吓、袭击、骚扰或杀害,尤其是当他们的诉求与那些往往逍遥法外的强大经济及政治利益集团相悖时。这些罪行往往得不到适当调查,受害者也几乎从未伸张正义。  

尽管面临巨大的风险,美洲各地的原住民和其他活动人士仍在继续采取行动保护环境。他们承担了保护环境的大部分重任,保护并养护着地球22%的陆地表面。  

一名微笑的男子站在河边。
贝尔纳多·卡尔·肖尔( Bernardo Caal Xol )因在危地马拉从事原住民权利及环保权的活动而被监禁了四年多。
贝尔塔·卡塞雷斯的画像

案例:洪都拉斯的贝尔塔·卡塞雷斯

洪都拉斯人权捍卫者贝尔塔·卡塞雷斯数十年来一直致力于环保和原住民权利的倡导工作。在洪都拉斯,这项工作风险尤为巨大,该国是全球对人权捍卫者而言最危险的地区之一。 

自2013年以来,贝尔塔与洪都拉斯民众与原住民组织委员会共同领导了反对在布兰柯河(Río Blanca)修建阿瓜扎卡(Agua Zarca)水电站的运动。若该水电站建成,其将破坏瓜尔卡尔克(Gualcarque)河的水流,这条河不仅是伦卡(Lenca)原住民社区的圣地,也是他们不可或缺的食物和饮用水来源。

贝尔塔无畏的行动为她招来了不少权势显赫的对手。与参与这场运动的其他人一样,她遭受了骚扰,甚至是死亡威胁 —— 不过她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尽管如此,当局仍未为贝尔塔或她的任何同事提供有效保护, 2016年3月2日,两名武装人员闯入她位于因蒂布卡(Intibucá)的家中,将其枪杀。 

经过旷日持久的正义之战, 2022年6月,水电站公司前经理大卫·卡斯蒂略( David Castillo )因策划谋杀贝尔塔被判入狱22年。另有7人已于2019年被判入狱。贝尔塔的亲属与洪都拉斯民众与原住民组织委员会继续呼吁,要求所有参与下令或实施这起谋杀案的人员承担责任 。  

在帮助原住民方面,国际特赦组织做了什么?

国际特赦组织致力于捍卫世界各地原住民的权利,敦促各国政府制定并实施亟需的法律,以保护原住民的土地、文化和生计。  

在国际层面,原住民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并有效地游说各国政府。例如,国际特赦组织曾在《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的制定过程中给予他们支持。   

我们还致力于支持原住民争取土地权益。例如,在主干道旁恶劣的环境中生活了二十多年后,巴拉圭的萨沃雅玛克萨(Sawhoyamaxa)原住民社区于2014年赢得了法律诉讼,得以重返祖先的土地。 

我们原住民只有在获得自由时才会流泪。今天,我们就像走出了牢笼,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萨沃雅玛克萨原住民社区负责人卡洛斯·马利克斯(Carlos Marecos )
一名原住民领袖微笑着与他的抗议者同伴交谈,其中许多人身着国际特赦组织的黄色T恤衫。
韦特苏韦滕(Wet’suwet’en)族的世袭酋长纳莫克斯酋长(Chief Na’Moks)与国际特赦组织成员在加拿大蒙特利尔的一场抗议活动中。他们聚集在加拿大皇家银行的办公场所外,抗议该银行为一条侵犯韦特苏韦滕族人权利的输油管提供融资。

立即采取行动,声援原住民  

签署请愿书,声援韦特苏韦滕族的土地捍卫者  

韦特苏韦滕族的土地捍卫者奋力阻止一条将摧毁其家园的输油管道的建设,因此在加拿大面临刑事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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