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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 2025 年度报告

俄罗斯继续进行对乌克兰的侵略战争;对言论、和平集会和结社自由权利的限制加剧;互联网审查升级;宗教和信仰自由的权利继续受到侵犯;立法被武器化,用于打击异议人士;执法和司法体系的标志性做法,仍存在以捏造指控实施的任意拘留、独立公正调查的阙如,以及不公正审判;酷刑和其他虐待行为普遍存在,却几乎完全不受惩罚;被拘留者被关押在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条件下。大多数移徙儿童因限制性要求而无法入学;LGBTI社群继续被取缔,酷儿文化受到压制;立法议程中仍未处理家庭暴力问题;更多地方当局颁布阻碍堕胎的措施;经济考量凌驾于应对气候变化的义务之上。

背景

对乌克兰的侵略战争继续进行,俄罗斯占领了更多的乌克兰领土,并进一步违反了国际人道主义法,包括国际法下的战争罪行和其他罪行(见乌克兰条目)。

4月,俄罗斯军队收复了自2024年8月以来被乌克兰军队占领的库尔斯克(Kursk)部分地区。

乌克兰扩大了对俄罗斯境内军事和其他目标的攻击,包括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和出口设施,引发了当地的燃料短缺。一些此类袭击造成人员伤亡和民用基础设施受损。

政府提高了一些税收,并采取其他措施补充战时预算。经济增长放缓,通货膨胀处于高水平,生活成本持续上涨。

俄罗斯仍拒绝与联合国俄罗斯问题特别报告员的授权机制合作。

违反国际人道主义法

转移到俄罗斯的乌克兰军人和平民囚犯继续受到严重的人权侵犯。这些侵犯行为包括强迫失踪、任意逮捕、禁止与外界接触的监禁、酷刑和其他虐待,以及不公正审判。其中一些行为构成了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1

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9月提交的一份报告,记录了乌克兰战俘在被关押期间遭受的“广泛且有系统的酷刑和虐待”,以及其他侵犯人权行为,包括在战场上和拘留所中的法外处决。

在俄罗斯对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的袭击不断升级之后,乌克兰从9月开始打击俄罗斯能源设施,导致几个地区暂时停电(见乌克兰条目)。

表达自由

表达自由仍受到严格限制。反对乌克兰战争、批评政府政策和官员,或表达其他异议的人,在各种行政和刑事程序中面临严厉的处罚。

3月,最高法院维持对跨性别活动人士马克·基斯利辛(Mark Kislitsyn)的12年监禁判决。他曾将865卢布(约10美元)转入一个乌克兰银行账户,以和平抗议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当局声称,这笔钱是“为了乌克兰武装部队的需要”而发送的。2

4月,圣彼得堡一家法院判处前医科学生达里娅·科齐雷娃(Daria Kozyreva)32个月监禁。当局指控她“诋毁” 武装部队,因为她发布了一篇批评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的博客文章,接受新闻机构RFE/RL的采访,并将乌克兰著名诗人塔拉斯·舍甫琴科(Taras Shevchenko)一段诗句贴在他位于圣彼得堡的纪念碑上。

7月,最高法院将不存在的“国际撒旦教徒运动” (International Movement of Satanists)定为“极端主义”组织,并予以取缔。审理闭门举行,被指称的团体没有任何代表在场。11月,圣彼得堡一家法院因民众持有一本书和一个玻璃杯,而做出12天行政拘留的判决,据称书和玻璃杯上有与这个被禁运动有关的符号。

从9月起,“故意在互联网上搜索极端主义材料”和广告虚拟专用网络(VPN)被视为行政违法行为,可处以罚款。第一次此类罚款发生在12月。

10月,Stoptime乐队的三名成员因街头表演而被捕,并被判处12至13天的行政拘留。在第一次行政处罚期满后,三名音乐家又被拘留了13天。13天后,乐队的两名成员——主唱和吉他手——立即又被拘留了13天。主唱还因“诋毁”武装部队而被罚款,因为他表演了被当局禁唱的歌曲。最终获释后,这些音乐家离开了俄罗斯。其他用表演支持他们的街头音乐家也被处以行政拘留。

知情权

公共生活中充斥着审查。各种违禁话题被禁止提及,当局也禁止提及被认定为“外国代理人”或被任意列为“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的作者所创作的音乐、书籍和电影。

当局继续努力通过阻止访问一些网站、互联网平台和社交媒体,以及减缓互联网流量,来建立一个“主权互联网”(sovereign internet)。

从8月起,媒体监管机构联邦通信、信息技术和大众传媒监督局(Roskomnadzor)对WhatsApp和Telegram施加了限制,这两个平台被广泛用于保密通信。当局声称限制措施是为了防范诈骗者。用户被迫切换到俄罗斯创建的通信平台MAX,这引发了隐私方面的担忧。

和平集会自由

当局持续拒绝批准抗议活动,并驱散和起诉和平抗议者。尽管遭到镇压,但俄罗斯各地仍持续发生抗议。但规模较小,且主要与本地问题有关。

在阿尔泰共和国(Republic of Altay),数百人参加了一系列针对当地首脑的和平抗议活动。至少8名抗议者遭到行政拘留。

结社自由

当局继续将立法武器化,包括关于“外国代理人”和“不受欢迎组织”的立法,以压制公民社会。

在这一年中,又有219个组织、媒体和人员被认定为“外国代理人”。根据行政法和刑法针对“逃避外国代理人义务”的起诉有所增加,许多案件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进行审理。

9月颁布的立法修正案,禁止被认定为“外国代理人”的组织开展任何教育或教学活动,使其无法获得对“社会导向型非政府组织”的市政支持和福利,并对其设立了更加繁重的规定。

10月份颁布的《刑法》修正案,允许当局在一次行政处罚后就可以对多次违反“外国代理人”法规的行为提起刑事诉讼,而不是像以前一样需要两次处罚。

又有95家组织,包括国际特赦组织和人权观察,被认定为“不受欢迎”组织。

5月,莫斯科一家法院判处选举监督机构格洛斯(Golos)的联合主席格里戈里·梅尔科尼扬茨(Grigory Melkonyants)5年监禁,罪名是“组织‘不受欢迎’组织的活动” ,并禁止他从事任何公民活动9年。

宗教和信仰自由

宗教和信仰自由的权利继续受到侵犯。

耶和华见证人(Jehovah’s Witnesses)教派继续被以“极端主义”罪名任意起诉。截至10月,至少有157人被监禁,包括来自俄罗斯占领的乌克兰地区的人。

截至11月,至少有10个浸信会社区被禁止聚会,除非他们正式注册并通知当局他们的活动。

镇压异议

根据出于政治动机的指控而进行的刑事起诉案件有所增加,罪名包括极端主义、恐怖主义、叛国、间谍活动和“与外国、外国或国际组织秘密合作” 。针对俄罗斯境内外反对派政治人物及其所代表组织的打压行动,为随后针对其关联人士的大规模镇压铺平了道路。

3月,圣彼得堡的一家军事法院因亚历山大·斯科博夫(Aleksander Skobov)的社交媒体帖子和他参加了自由俄罗斯论坛(Free Russia Forum)在立陶宛组织的一次会议,便以恐怖主义罪名判处他16年监禁。自由俄罗斯论坛已被标记为“不受欢迎”组织,随后在8月被认定为“恐怖”组织。

10月,俄罗斯统一民主党“亚博卢”(Yabloko)的主要党员马克西姆·克鲁格洛夫(Maksim Kruglov)因其社交媒体帖子而被指控“传播有关武装部队的假新闻”,因此被拘留,并被列入“恐怖分子和极端主义分子”的登记册。截至年底,调查仍在进行中。其他几名“亚博卢”党主要党员也被任意拘留、罚款或定罪。3

同月,联邦安全局在被指控者缺席的情况下起诉了“反战委员会”的23名成员。该委员会由知名流亡人士成立,旨在反对俄罗斯的侵略战争。他们被指控“组织恐怖分子社群”和策划“暴力夺权”。这些罪名最高可判处终身监禁。

11月,最高法院将美国注册的反腐败基金会定为“恐怖组织”,该基金会由已故良心犯阿列克谢·纳瓦尔尼(Aleksei Navalny)的同事创立。

任意拘留和不公审判

以捏造罪名实施任意拘留,仍然是执法系统的一个典型特征。调查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审判(包括具有政治动机的案件)均缺乏公正性。

1月,阿列克谢·纳瓦尔尼的三名律师瓦迪姆·科布热夫(Vadim Kobzev)、阿列克谢·利普瑟(Aleksei Liptser)和伊戈尔·塞尔古宁(Igor Sergunin)被判处最高五年半的监禁。他们被指控“参与极端主义社群”,因为据称他们帮助纳瓦尔尼与其监狱外的同事联系。

3月,记者玛丽亚·波诺马伦科(Maria Ponomarenko)因“扰乱刑事流放地工作”的新指控,被判处22个月监禁。此时她因反战社交媒体帖子而正在服六年徒刑。8月,在同一指控下,她又被起诉一起案件。

针对阿列克谢·纳瓦尔尼支持者的起诉进一步升级。4月,安东尼娜·法沃斯卡娅(Antonina Favorskaya)、谢尔盖·卡雷林(Sergei Karelin)、康斯坦丁·加博夫(Konstantin Gabov)和阿特姆·克里格(Artem Krieger)这四名记者,因据称与“反腐败基金会”合作而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截至12月,针对向“反腐败基金会”捐款的人,整体已有超过100起案件被提起。

5月,人权律师玛丽亚·邦茨勒(Maria Bontsler)被任意逮捕和拘留,罪名是“与外国秘密合作”。在8月份的一次法庭听证会上,她的律师表示,这起案件是由一名联邦安全局官员发起的。该官员还希望她牵连另一名律师,且她案件中的证据是伪造的。

7月,莫斯科一家军事法院在被告缺席下判处著名作家鲍里斯·阿库宁(Boris Akunin)14年监禁,罪名是“逃避外国代理人的义务”和“恐怖主义”,因为他支持乌克兰。12月,他因未遵守关于外国代理人的要求,在缺席的情况下又被判处一年监禁。

酷刑和其他虐待

拘押期间仍普遍发生酷刑和其他虐待行为,犯下这些罪行的人也普遍有罪不罚。被拘留者在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条件下被关押,经常被剥夺医疗保健和与外界联系的途径。

6月,执法人员在叶卡捷琳堡市(Yekaterinburg)逮捕了数十名阿塞拜疆族人,据称这与调查过去的犯罪有关。其中一名被拘留者描述了他们如何被殴打和电击折磨了约一个小时。有几人住院,两名男子在拘留期间死亡。

被监禁的异议人士阿列克谢·戈里诺夫(Aleksei Gorinov)在7月被转移到阿尔泰边疆区(Altay Kraii)的一个刑事流放地后,被任意拘留在一个惩罚隔离牢房,并在不人道和有辱人格的条件下被关押了两个多月。9月,他被任意关押在一个严管隔离牢房两个月,然后在11月被转移回惩罚隔离牢房。

人权捍卫者巴赫罗姆·哈姆罗耶夫(Bakhrom Khamroev)因捏造的“恐怖主义”指控,于2023年被判处13年以上监禁。他的家人报告说,他被任意拘押在惩罚牢房、受到虐待,并被剥夺了适当的医疗照顾。8月,他被转移到遥远北部、距离他家数千公里的一个最高安全级别的刑事流放地。

活动人士米哈伊尔·克里格(Mikhail Krieger)因在社交媒体上批评当局而正在服七年徒刑。他花了近50天的时间绝食抗议虐待行为,包括任意将他安置在惩罚牢房。

9月,俄罗斯正式退出《欧洲防止酷刑和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公约》。

有罪不罚

车臣年轻女子塞达·苏莱曼诺娃(Seda Suleimanova)在2023年被绑架,并被怀疑遭到“名誉谋杀”。尽管公众发出了数千份请愿书,但对该事件的调查仍未取得进展。她的朋友埃琳娜·帕蒂耶娃(Elena Patyeva)自塞达·苏莱曼诺娃失踪以来一直在争取正义。但她在这一年中多次遭拘留,并因举行单人抗议而被行政拘留10天。

独立媒体“Verstka”报道称,在乌克兰的俄罗斯军队中,财务勒索、法外处决、酷刑和其他虐待行为普遍存在,且几乎完全不受惩罚。这些罪行主要由高级军官所犯下。

反腐败基金会在9月称,反对派领导人阿列克谢·纳瓦尔尼于2024年在监狱中死于中毒。该机构引用了两家未透露名字的外国法医实验室的测试结果和他牢房中的照片。这些指控没有受到任何官方调查。

受教育的权利

4月,当局规定移徙者儿童必须参加俄语考试,并将他们及其父母的合法入境证明作为入学条件。9月,教育监管机构联邦教育和科学监督局(Rosobrnadzor)报告称,超过87%的移徙家庭儿童未能达到入学要求。

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和间性人(LGBTI)的权利

当局继续将LGBTI身份的表达定为犯罪行为,并压制酷儿文化。当局根据行政法和刑法,以“LGBT宣传”和“极端主义”为由,将个人作为任意打击目标。持续发生对LGBTI友好场所的突袭。书店、出版社、媒体以及在线电影平台受到审查,不得不将部分文化作品下架、删改,否则将面临罚款。

11月,在一次非公开审判中,莫斯科一家法院在旅游公司“男士旅行社”(Men Travel)的所有者安德烈·科托夫(Andrey Kotov)死后裁决,他因参与“极端主义组织——LGBT运动”并利用未成年人传播色情制品而被判有罪。他于2024年11月被捕,并控诉在被捕和拘留期间遭受酷刑和其他虐待。次月,他的律师被告知安德烈·科托夫自杀了。

5月,三名图书出版商在莫斯科被捕,并被软禁,因其涉嫌在附属印刷厂出版的书籍中进行“LGBT宣传”而遭到极端主义相关指控。

侵害妇女和女童的暴力

尽管民意调查显示公众强烈支持颁布打击家庭暴力的法规,但立法者仍未采取行动,而且不再优先考虑适度的改革努力。

性权利和生殖权利

地区主管部门持续设置堕胎障碍,包括通过财政手段鼓励反堕胎措施。堕胎服务提供者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在某些情况下,当局还发布了禁止堕胎程序的非正式指令。寻求堕胎的孕妇说,她们被迫继续妊娠。有些人不得不前往另一地区的诊所堕胎。截至5月,至少有8个地区的当局颁布政策向怀孕的未成年人提供一次性款项,据称是为了达到出生率目标。要求在联邦一级禁止“强迫堕胎”的呼声越来越强烈。

健康环境权

10月,非政府组织绿色和平组织指出,俄罗斯陷入了“依靠化石燃料和宣传的战争经济”,这造成国内环境破坏,并影响全球可持续发展。该现象的背景是“对公民社会的压迫急剧升级……从根本上改变了俄罗斯的环境保护主义状况”。

俄罗斯在9月提交了最新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但气候变化绩效指数的专家指出,其新的排放目标实际上高于当前的排放水平。气候行动追踪组织(Climate Action Tracker)认为,俄罗斯整体的气候政策、目标和行动“严重不足”,无法实现《巴黎协定》设定的1.5摄氏度目标。


  1. 《俄罗斯/乌克兰:虐待被俄罗斯囚禁的乌克兰人,构成了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3月4日 ↩︎
  2. 《俄罗斯:释放跨性别活动人士马克·基斯利辛》,8月29日 ↩︎
  3. 俄罗斯:当局加强对反战的“亚博卢”党的刑事报复》, 12月5日 ↩︎